周三早上，裴知乐刚走进教室，书包还没放下，李素问从办公室探出头来。“沈听溪，你来一下。”

裴知乐愣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顾晚的座位——空的。又看了一眼赵子豪的座位——也是空的。他放下书包，走过去。办公室里只有李素问一个人，桌上放着他的数学卷子，函数那道大题他做对了，红笔打了个勾，旁边写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“坐。”李素问指了指椅子。

裴知乐坐下来。

“你数学进步很快。”李素问翻开卷子，“从三十多分到六十多分，不到两个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你最近心思不在学习上。”李素问看着他，没有生气的样子，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裴知乐没说话。

“你们三个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李素问靠在椅背上，“顾晚、你、赵子豪。”

裴知乐低下头。

“我不是反对你们交朋友。你们这个年纪，有喜欢的人，很正常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高考只剩两个月了。两个月后，你们坐在高考考场里。考好了，以后有的是时间。考不好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裴知乐知道她说的对。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数学从三十多分考到六十多分，进步很大。最后两个月再冲一下，及格不是问题。”李素问看着他，“别让别的事分了心。”

裴知乐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“行了。回去吧。”

裴知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
“沈听溪。”李素问叫住他。

他转过头。

“顾晚的座位，是我调的。不是她近视加深。”李素问说完，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。

裴知乐站在门口，愣了几秒。他早该猜到的。顾晚坐在第一排，戴眼镜，从来不说看不清黑板。她说近视加深，他信了。他走出办公室。顾晚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，靠在墙上，像是在等人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裴知乐从她身边走过去，走回教室。

早自习铃响了。李素问走进教室，手里拿着那个塑料箱。“手机交上来。别藏。”裴知乐把手机交了。顾晚也交了。赵子豪也交了。三个人谁都没看谁。

李素问盖上箱子盖，锁上，放在讲台旁边。她没走，站在讲台上，扫了一眼教室。“最后两个月了。收收心。”她说完，走了。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裴知乐盯着课本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想起李素问说的话——“你们三个的事我都知道。”她早就知道了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从他们第一次在走廊里牵手？从赵子豪第一次给顾晚递纸条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她一首在看着他们。不是监视，是担心。

裴知乐站起来，走到顾晚桌前。顾晚正在背文综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昨天说的还算数吗？”他问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你说我再不来问你就真的不跟你坐了。”

顾晚看着他。“你来问了。所以还算数。”

“那我问你，你为什么换到方诗雨旁边？”

顾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李老师调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。”

顾晚没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继续背书。裴知乐站在她桌前，等了一会儿。她没抬头。他转身走了。

课间，裴知乐坐在座位上，盯着前排。顾晚和方诗雨在讨论数学题，两个人头挨着头，声音很小。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复合函数我学会了。”折起来，递给前排的同学。“帮我把这个给顾晚。”前排的同学接过去，递给了顾晚。顾晚接过去，打开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拿起笔，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，折起来，递回来。裴知乐接过来，打开。上面写着一个字：“嗯。”他把纸条折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

他又写了一张：“你教的？”递过去。顾晚接过去，看了一会儿，写了一个字，递回来。裴知乐打开。上面写着：“方诗雨教的。”裴知乐看着那行字，把纸条折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

赵子豪从后面递了一张纸条给顾晚。顾晚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折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裴知乐看见了，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赵子豪写的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赵子豪也在递。每天递，每节课递，从不间断。

中午，吃完饭。裴知乐从食堂出来，陆一鸣抱着篮球走过来。“走，去球场。”“不想去。”“你昨天投进了两个，今天试试能不能进三个。”裴知乐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。“走吧。”

球场上己经有好几个人了。陆一鸣拍了两下球，站在罚球线前，抬手，投了，进了。他把球扔给裴知乐。“试试。”裴知乐接住球，站在罚球线前，抬手，投了。球砸在篮筐上，弹了进去。“进了。”陆一鸣说。“蒙的。”“再投一个。”裴知乐又投了一个，没进。“两个了。跟昨天一样。”裴知乐又投了一个，进了。“三个！有进步！”裴知乐笑了。陆一鸣也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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