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赵子豪不再跟裴知乐说话，裴知乐也不跟赵子豪说话。两个人坐前后排，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，但谁也不看谁。赵子豪每天早上把书包甩在桌上，声音比平时大两倍。裴知乐不动声色地翻开课本，当没听见。

“沈听溪，这道题怎么做？”林昭问。裴知乐给他讲了一遍。赵子豪在旁边用力翻了一页书，哗啦一声。裴知乐没理他。

“赵子豪，你数学作业做了吗？”前排的女生问。赵子豪说做了，声音很大，像在跟谁示威。裴知乐还是没理他。

课间，裴知乐去接水。赵子豪也去接水。两个人站在饮水机前，谁也不说话。水流进杯子里，咕嘟咕嘟的。赵子豪接完了，转身走了，故意撞了一下裴知乐的肩膀。裴知乐的水洒了一点出来，洒在手背上。他看了一眼赵子豪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
“沈听溪，你跟赵子豪怎么了？”林昭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你们俩这几天都不说话。他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。”

裴知乐没回答。

顾晚也注意到了。她坐在裴知乐旁边，赵子豪坐在裴知乐后面。她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。裴知乐翻书的声音大一点，赵子豪就在后面咳嗽。赵子豪的笔掉在地上，裴知乐就会把椅子往前挪一挪。

“你们能不能别这样？”顾晚终于开口了。

“哪样？”裴知乐问。

“你俩。像小学生一样。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赵子豪在后面也没说话。

中午，食堂。裴知乐端着餐盘找位置，林昭跟在后面。两个人刚坐下，赵子豪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在他们对面。不是巧合，是故意的。裴知乐抬起头，看着他。赵子豪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三秒，谁都没说话。林昭夹在中间，大气都不敢出，埋头扒饭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饭桌底下。

“沈听溪。”赵子豪开口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昨天说的那些话，我想了想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你说她不喜欢我。那你呢？她喜欢你吗？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想起顾晚说的“你猜”。她没说不喜欢，也没说喜欢。她说“你猜”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赵子豪看着他的表情，冷笑了一下。“你也不知道。那你凭什么说我？”

裴知乐放下筷子。“我没说你。我只是说事实。”

“事实？”赵子豪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事实是她没拒绝我。我送她东西，她没收，但也没扔垃圾桶。她只是说‘不用了’。这叫拒绝吗？”

林昭的筷子掉在桌上了。他捡起来，擦了擦，继续埋头扒饭。

“赵子豪。”裴知乐说，“你小声点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小声？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
“这里是食堂。不是操场。”

赵子豪看了他一眼，声音低了一些，但眼神还是不甘心。“沈听溪，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“随便你。”

两个人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林昭夹在中间，吃得胃疼。

下午，语文课。语文老师姓刘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讲课的时候喜欢摇头晃脑。今天讲的是《陈情表》，李密写给皇帝的信，说他不想做官，想照顾祖母。刘老师讲得很投入，摇头晃脑的，声音忽高忽低。

“李密说，‘臣无祖母，无以至今日。祖母无臣，无以终余年。’这是多么深厚的祖孙情啊！”刘老师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镜片，“你们想想，你们跟你们的爷爷奶奶，有没有这样的感情？”

没人说话。刘老师戴上眼镜，继续讲。

裴知乐在认真听课，赵子豪在他后面转笔。转着转着，笔掉了，滚到裴知乐的椅子下面。赵子豪弯腰去捡，手碰到裴知乐的椅子腿，椅子晃了一下。裴知乐以为他又在故意撞自己，把椅子往前挪了挪。赵子豪以为他在躲自己，心里来气了，伸手又碰了一下他的椅子。裴知乐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赵子豪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火药味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
“你有病啊？”赵子豪脱口而出。

裴知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“你说谁有病？”

“说你。你天天装什么？”

全班安静了。刘老师的粉笔停在黑板上。所有人都转过头，看着后排。

裴知乐站起来。“赵子豪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再说一遍怎么了？你有病！有病！有病！”

裴知乐绕过桌子，一把抓住赵子豪的衣领。赵子豪也抓住他的衣领。两个人扭在一起，椅子倒了，书撒了一地。林昭跳起来拉裴知乐，旁边的男生拉赵子豪。女生们尖叫起来，有人喊“别打了”，有人喊“快去叫老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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