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书的最后一章被人撕掉了。裴知乐翻到那一页，愣了几秒。切口很整齐，不是随手撕的，是用尺子比着、一刀一刀割下来的。他盯着那片空白，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他把书翻到扉页，上面写着作者的名字——秦牧。不是秦墨，是秦牧。同一个姓。他盯着“秦牧”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秦牧。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，但跟秦墨同一个姓。也许是一家人，也许不是。他把书翻到封底，上面有作者简介——“秦牧，江州大学历史系教授。长期从事华厦近代史研究。本书是其代表作。”教授。不是秦墨。但同一个姓。他不知道秦牧和秦墨是什么关系。也许是父女，也许是叔侄，也许只是巧合。但他觉得，不是巧合。他把书合上，放在枕头旁边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封面上，“秦牧”两个字影影绰绰的。他盯着那两个字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秦墨撕掉的最后一章，跟秦牧有关。也许是秦牧写的后记，也许是秦牧的研究结论，也许是秦牧不想让人知道的事。他不知道。但他想知道。

第二天早上，裴知乐走进教室。顾晚己经在了，正在背书。他坐下来，把书摆好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课桌上，金黄色的。赵子豪从后门走进来，书包甩在桌上，坐下来。他没看裴知乐，也没看顾晚。裴知乐也没看他。

下课了，裴知乐去接水。走到饮水机旁边，赵子豪从后面跟上来。

“沈听溪。”

裴知乐转过头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跟顾晚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
“同桌。”

“同桌牵手？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想起昨天在走廊里，顾晚握着他的手，凉凉的，但握得很紧。赵子豪看见了。不只看见了，还记着了。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赵子豪看着他，“你以前说男女授受不亲，连跟女生说话都不肯。现在又牵手又同桌，你天天假惺惺的，装什么？”

裴知乐愣了一下。他想起原主的日记里确实写过类似的话——“男女授受不亲。保持距离。”原主是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做的。但裴知乐不是原主。他不觉得男女授受不亲。在大晏朝的时候，他也不觉得。他只是没机会。

“赵子豪。”裴知乐说，“你说得对。我以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。但那是以前。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
赵子豪看着他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通了。男女授受不亲，是怕别人说闲话。但我不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
赵子豪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就是变了。”

“嗯。我变了。”

“变得不像你了。”

“像我自己。”

赵子豪看着他，没说话。裴知乐端着水杯走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手上，暖洋洋的。

下午，自习课。裴知乐在做数学题，顾晚在旁边背文综。赵子豪从前面转过来，手里拿着一袋牛奶，放在顾晚桌上。

“给你的。热过了。”

顾晚抬起头。“不用了。我带了水。”

“拿着吧。你最近瘦了。”

顾晚看了看牛奶，又看了看赵子豪。“谢谢。但我真的不用。”她把牛奶推回去。赵子豪的手停在半空，过了几秒，收回去。他看了裴知乐一眼，眼神里有不甘心。裴知乐低下头，继续做题。

“沈听溪。”顾晚小声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赵子豪今天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他今天给我送了三趟东西。早上送了个面包，中午送了瓶酸奶，现在又送牛奶。他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想起赵子豪说的“你变了”，想起他说“你天天假惺惺的”。赵子豪不是在骂他，是在嫉妒他。嫉妒他跟顾晚坐同桌，嫉妒顾晚牵了他的手，嫉妒他变了。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沈听溪了。但以前的沈听溪，不会跟顾晚牵手。以前的沈听溪，连跟女生说话都不肯。以前的沈听溪，赵子豪佩服他。现在的沈听溪，赵子豪嫉妒他。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

晚自习结束，裴知乐收拾好东西，走出教室。赵子豪跟在后面。

“沈听溪。”

裴知乐转过头。

“你今天什么都没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不敢，还是不想？”

裴知乐想了想。“都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她不喜欢那些东西。”

赵子豪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她上次把你送的奶茶扔了。”

赵子豪的脸一下子红了。“那是她不爱喝奶茶。”

“她爱喝。但她不爱喝你送的。”

赵子豪沉默了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声控灯坏了一半，只有楼梯口的灯亮着，昏黄黄的。

“那你呢？”赵子豪问，“你送什么？你什么都不送，她就喜欢你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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