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站在窗前，手握着。谁也没松。走廊里很安静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金黄色的。裴知乐看着顾晚的侧脸，她的耳朵红了，从耳尖一首红到耳垂。他想起刚才在教室里拍桌子的事，想起赵子豪说“你有病啊”，想起秦墨说“你坐下”。他的手还在抖，但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“沈听溪。”顾晚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的手不抖了。”

裴知乐低头看了一眼。确实不抖了。她的手凉凉的，握着他的手，像一块冰敷在火上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“你己经说过了。”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顾晚没说话，但她的手没松开。两个人站在窗前，谁也没看谁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影子落在地板上，挨在一起。

上课铃响了。顾晚松开手。“上课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走回教室。裴知乐坐下来，翻开课本。赵子豪从后面探过头来。“你手还抖吗？”裴知乐把手举起来，晃了晃。“不抖了。”“那就好。刚才吓死我了。”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想起刚才拍桌子的时候，赵子豪的笔飞了出去，在空中转了两圈，落在林昭的桌上。林昭吓了一跳，赵子豪也吓了一跳。全班都吓了一跳。

下午，自习课。裴知乐没去办公室背书，他去了历史老师的办公室。秦墨正在批改作业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笔。“怎么了？”“老师，我想问您几个问题。”“问吧。”

裴知乐坐下来。“江口之战，为什么会打输？”秦墨愣了一下。“课本上写了。武器装备落后，战术思想陈旧，政府腐败无能。”“我知道。但我想知道更细的。为什么落后？为什么陈旧？为什么腐败？”秦墨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问得很深。这些问题，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书，放在桌上。“这本书你拿去看。里面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
裴知乐拿起那本书，封面写着《华厦近代史研究》。他翻了翻，里面密密麻麻的，全是字。“谢谢老师。”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
“沈听溪。”秦墨叫他。他转过头。“你今天上课拍桌子的事，我不会告诉班主任。但你以后注意点。爱国不是拍桌子。是好好学习，考上好大学，将来为国家做点实事。”裴知乐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走出办公室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手上。他翻开那本书，看了几页。江口之战的原因、经过、结果。写得比课本详细。但他还是觉得不够。他想知道更多。

“沈听溪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转过头。政治老师王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杯茶。“你找秦老师？”“嗯。问几个问题。”“问完了？”“嗯。”王老师看着他手里的书。“你对近代史感兴趣？”“有一点。”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华厦国会在近代落后？”裴知乐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“进来坐。我跟你说说。”

裴知乐跟着王老师走进办公室。王老师坐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裴知乐坐下来。

“华厦国近代落后，原因很多。但最根本的原因，是制度落后。”王老师喝了一口茶，“大晏朝的时候，华厦国的制度是世界上最先进的。但几百年过去了，别的国家在进步，华厦国还在原地踏步。甚至倒退。”

裴知乐想起大晏朝的科举制度、三省六部制、均田制。那时候确实是世界上最先进的。但后来呢？后来停滞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停滞。但他知道，停滞了就会被超过。被超过了就会被欺负。

“鸦片战争的时候，华厦国的GDP占世界的百分之三十几。比英格尔国高多了。但GDP高有什么用？制度落后，技术落后，思想落后，再有钱也会被抢走。”王老师放下茶杯，“所以，制度很重要。制度对了，国家才能强大。制度不对，再有钱也没用。”

裴知乐沉默了很久。“那现在呢？”他问。

“现在？现在制度对了。所以华厦国站起来了。”王老师看着他，“你刚才上课拍桌子的事，秦老师跟我说了。你爱国，老师理解。但爱国不是拍桌子。是好好学习，考上好大学，将来为国家做点事。哪怕是很小的事。”

裴知乐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王老师叫住他。“沈听溪。”“嗯？”“你最近历史进步很快。继续保持。”裴知乐愣了一下。“谢谢王老师。”他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安静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金黄色的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天。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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