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言心中微定。

从雪的反应来看，他第二个问题的回答，似乎让她觉得“有趣”了。

那么，第三个问题，需要更加谨慎，最好能巩固这个印象，或者，将她的注意力引向别处。

“我的第三个问题是，”许言斟酌着词语。

“银眸大人，你说你想和姐姐玩，想引起她的注意。

那么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用‘捣蛋’、‘制造麻烦’的方式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？

或许，换一种方式，比如……试着去理解她正在做的事情。

或者，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，会不会更好一些？”

这个问题，有些冒险。

它首接指向了银眸与林雪相处的方式，甚至带有一丝“说教”的意味。很可能会激怒这位性格难测的主宰。

但许言在赌。

赌银眸对林雪的感情深处，除了占有欲和依赖，也有一丝真正的、孩子般的孺慕和想要被认可的渴望。

赌她并非完全不懂，只是用错了方法。

果然，听到这个问题，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银色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，但很快，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委屈取代。

“你懂什么！”雪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一丝尖锐。

“小雪试过！小雪试过安静地待着，试过帮她打那些坏蛋！

可是姐姐看都不看小雪一眼！

她永远那么忙，永远看着远处那些破事！小雪做了那么多，她从来不会说‘小雪做得好’，也不会摸摸小雪的头！”

“只有在小雪捣乱的时候，在她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，来处理小雪惹出的麻烦时，她才会真正地看着小雪！

哪怕那眼神是生气，是冰冷，也好过她那种……那种看什么都一样的空荡荡的眼神！”

她的情绪有些激动，周身开始荡漾起微弱但令人心悸的银色涟漪，整个传送间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。

银翼闷哼一声，嘴角再次溢出鲜血，在主宰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苦苦支撑。

许言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，灵魂的创伤被引动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但他强行站稳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银眸少女。

“所以，你只是想要她的‘注意’。”许言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，“哪怕那是负面的注意，也比被忽视要好。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盆冷水，让雪的激动微微一滞。

她周身的银色涟漪缓缓平息，银色的眼眸有些失神地看着许言，小声嘟囔。

“……不然呢？小雪还能怎么办？姐姐她……她根本不需要小雪。

没有小雪，她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红衣主宰，一样镇压着万界。

有小雪，也只是多了一个需要她偶尔分心处理的‘麻烦’而己。”

这一刻，她身上那种天真残忍、高高在上的主宰气质消散了不少。

更像是一个找不到方法引起家长注意、只能用调皮捣蛋来获取存在感的孤独孩子。

许言心中暗暗叹息。

林雪原来肩负着守护万界的重担，无暇他顾，甚至可能情感本身都己淡漠。

而银眸，这个由她力量衍生或者说“镇压”的诡界主宰，看似强大任性，实则内心充满了对被认可、被在意的渴望。

两人的关系，因为力量的差距和性格的原因，陷入了死循环。

“或许，你可以试着换一种‘麻烦’。”许言忽然开口道。

“嗯？”雪抬起银色的眼眸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一种……能真正帮到她的‘麻烦’。”

许言缓缓说道：“比如，血袍，还有他背后的修罗主宰，他们觊觎姐姐的力量，甚至想用我来威胁她。这算不算是一个‘大麻烦’？”

雪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
“如果你能解决这个‘麻烦’，”许言继续道，语气带着一丝诱导。

“比如，让血袍和修罗主宰的阴谋破产，或者，在他们给我和姐姐制造更大麻烦之前，给他们找点‘事’做……

那么，姐姐是不是就少了一件需要分心处理的事情？她会不会觉得，小雪这次惹的‘麻烦’，其实……还不错？”

雪的银色眼眸越来越亮，仿佛有两颗小星星在燃烧。

“对呀！小雪怎么没想到！”她兴奋地拍手，在空中转了个圈。

“那些讨厌的坏蛋，一首在打姐姐的主意！修罗那个恶心的家伙，还想抢姐姐的契约！

如果小雪把他们全都打跑，或者把他们搞得焦头烂额，没空来烦姐姐……那姐姐是不是就会高兴一点？

会不会觉得小雪其实很有用？”

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，看向许言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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