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边。”陆承骁毫不犹豫地挂上前进挡，方向盘向右打死。
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江辞重新靠回椅背，抱紧了怀里的黑匣子，闭上眼睛，一副准备迎接车毁人亡的冷漠姿态。

吉普车咆哮着冲进了右侧的岔路。

刚开进去不到两百米，江辞的“预言”似乎就要成真了。两旁的变异藤蔓像有生命般疯狂地抽打着车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飞蛾砰砰地撞在挡风玻璃上，留下大片绿色的黏液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？”江辞冷冷地嘲讽，尽管他没有睁眼，但嘴角那抹“我就知道”的冷笑己经说明了一切。

小伍死死抓着座椅，嘴唇都被咬白了，但他依然倔强地说：“它们没有恶意……它们只是被车灯吓到了……”

陆承骁没有说话，他没有减速，反而猛地将油门踩到底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吉普车像一头发怒的犀牛，硬生生撞开了一片密集纠缠的变异荆棘丛。

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和树枝折断的巨响，眼前的浓稠绿雾突然像被利剑劈开了一般，瞬间消散！

车子冲出了白桦岭的植被覆盖区，驶上了一段地势较高的、开阔的高架桥面。

天空虽然依然阴沉，但那种黏腻得让人窒息的孢子浓雾己经稀薄了许多。前方甚至能隐约看到连绵的城市郊区轮廓。

“呼——”陆承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终于降下来的发动机温度。

时宴推了推眼镜，将探测仪收回口袋：“植物共生与感知，这确实是一种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管用的生物雷达，重新认识一下，这是小伍进化出的能力。江辞，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你的‘左边’了。”

江辞闻言，缓缓睁开眼，转头看向车窗左后方。

在他们刚刚驶出的那片森林左侧，也就是江辞极力推荐的那条路的方向。那里的绿雾正在剧烈翻滚，隐约能看到几条足有水缸粗细的、长满倒刺的恐怖藤蔓在半空中狂舞。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——那是某种极其庞大的高阶变异体正在捕猎的动静 。

如果他们刚才选了左边，此刻绝对己经成了那怪物的食物。

江辞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他看了看窗外恐怖的景象，又转过头，看向缩在角落里、正偷偷用衣袖擦冷汗的小伍。

这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、甚至有些懦弱的高中生，竟然拥有极其离谱的、能与植物沟通的天赋 。

“……抱歉。”江辞低下头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，生硬地吐出两个字。

小伍愣了一下，随即疯狂摆手：“没关系没关系！江哥你那么厉害，打架的时候你保护大家，认路的时候……认路的时候我来就行！”

江辞看着他那张毫无心机、笑得有些傻气的脸，心底发出一声感叹。他在末世前孤身一人，习惯了用冷漠和强悍来包裹自己，也习惯了在绝境中独自挣扎 。但现在，看着这个自带“植物导航仪”功能的小子，他突然觉得，搭上这辆车，或许并不是一个糟糕的选择。

“嗯。”江辞低低地应了一声，将怀里的黑匣子放在了脚边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
“好了，讨论到此结束，回到现实问题。”时宴摊开那张己经被折腾得破烂不堪的地图，“我们虽然出来了，但车子的状况很糟。发动机护板变形，底盘受损，而且……陆承骁，你有没有发现刹车有点软？”

“我早就发现了。”陆承骁眉头紧锁，“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底盘刮到了什么东西，刹车油管可能破裂了。我们必须在彻底失去制动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。”

吉普车就这样又艰难地行驶了两个小时，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，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护林员观测站。

观测站建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岩壁上，背靠坚硬的石头，视野开阔，且周围的植物相对稀疏。陆承骁用他那初步进化的热能感知将方圆几百米犁地般扫了一遍，确认没有大型变异体动植物后，才示意众人下车休整。

夜幕降临，温度骤降。绿雾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，将整个世界渲染得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心脏。

观测站的壁炉里升起了一堆火。木柴是小伍在附近找来的干枯树枝，神奇的是，他找来的木柴燃烧时不仅没有产生呛人的浓烟，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能够驱散孢子腥气的松香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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