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印着红色骷髅的金属匣沉得像块墓碑,勒进肩膀的皮肉里生疼。
但这痛感反倒让秦烈安心,毕竟这里面装着他在这个操蛋世道里唯一的软肋。
前面的传令官像只轻车熟路的老鼠,带着他在充满黄绿色毒气的下水道里七拐八绕。
这里是城市的肠道,流淌着这座要塞最见不得光的污秽,每走一步都能踩到黏糊糊的不明软体。
“到了。”
传令官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隔离门前,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,“陆海那老东西动作很快,贵族议会己经把你的头像挂满了全城的电子屏。‘叛变者’,呵,这帽子扣得挺大。正规渠道你是别想了,现在只有这种专门运送‘猪仔’去破碎星环挖矿的黑船敢收人。”
秦烈没说话,只是紧了紧背带。
在这个把人当燃料烧的星际时代,所谓的“猪仔”就是一次性消耗品,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。
推开门,喧嚣声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。
这是一处隐藏在废弃空港底层的非法停机坪。
那艘名为“金牙号”的走私飞舟就像是一条吃撑了的钢铁巨虫,臃肿、破旧,装甲板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黑油。
入口处排着长队,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偷渡客正被粗暴地推搡着。
“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!想去星环发财,就得先让老子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!”
吼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嘴里镶着一颗硕大的金牙,正用那双像绿豆一样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登船者。
他的手很不老实,在一个女人的腰臀间狠狠捏了一把,引起一阵哄笑。
轮到秦烈时,那胖子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巨大的金属匣上。
“哟,带这么大个棺材,你是去挖矿还是去奔丧啊?”萨克那一嘴的大黄牙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,肥厚的手掌首接拍在匣子上,“打开。规矩懂不懂?超重得加钱,不明物体得扣押。”
周围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立刻把枪口抬了起来,甚至有个家伙己经把手伸向了保险栓。
秦烈眼皮都没抬,他不仅没打开箱子,反而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萨克船长是吧?这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家伙,吃饭用的。”
说话间,秦烈不动声色地从腰间那残破的战甲上硬生生掰下一块护手甲片。
“咔嚓。”
这一声脆响被周围的嘈杂声掩盖。
秦烈的手极快,借着身体的遮挡,将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甲片塞进了萨克满是油汗的怀里。
那是他之前吞噬高阶暗影刺客后凝聚出的精华,甲片表面流转着一层肉眼难辨的幽光,对于识货的人来说,这玩意儿里面的纯净能量比同等重量的星币还要值钱。
萨克原本要把秦烈推开的手猛地僵住了。
作为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,他对能量的嗅觉比狗还灵。
这股阴冷纯粹的暗系能量让他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一下。
“咳……”萨克那一脸凶相瞬间变成了一朵油腻的菊花,那只原本要推人的手顺势变成了拍肩膀,“嗯,看你这体格就是个干活的好手。吃饭的家伙嘛,理解,理解。底舱还有位置,滚进去吧。”
这世道,有钱能使鬼推磨,有能量能让狗闭嘴。
秦烈低着头,背着秦瑶混进了那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底舱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十分钟后,飞舟启动。
那老旧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一阵哮喘般的轰鸣,整艘船像是被人踹了一脚,剧烈震颤着冲出了大气层。
底舱里没有窗户,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灭。
几百号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,汗臭味、脚臭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,发酵成一种能把人熏晕过去的生化武器。
秦烈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匣子。
刚脱离引力圈,船体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“警告!遭遇虚空乱流!护盾效能下降30%……”
广播里的警报声带着电流杂音,像是催命符。
“妈的,这破船早晚得散架。”
秦烈暗骂一句,刚想调整坐姿,却发现左侧的舱壁上,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纹正随着船体的震动缓缓裂开。
外面的虚空风暴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,顺着这道裂缝切了进来。
若是普通人,碰到这溢出的一丝虚空能量,哪怕只是蹭破点皮,也会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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