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
秦烈不需要开灯，觉醒后的夜视能力让他瞬间看清了屋内的情况。

原本逼仄的集装箱房内此刻寒气逼人，比外面的深秋雨夜还要冷上几分。

在那张用几块木板拼凑的小床上，秦瑶缩成小小的一团，身上裹着两层破旧的棉被，却依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
哪怕是在昏迷中，她的牙齿也在打架，发出细碎的咯咯声。

秦烈两步跨到床边，伸手一探。

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温软的皮肤，而是一块正在散发寒气的坚冰。

秦瑶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紫，尤其是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，像是被冻伤坏死的组织，黑得刺眼。

魔力衰竭，寒热症爆发。

这在贫民窟不是什么稀罕病，通常是因为先天体质孱弱，无法锁住体内微弱的生命源力，导致身体像个漏风的筛子，被外界的寒气倒灌。

秦烈没有任何迟疑，从怀里掏出那支还没捂热的“初级生命魔药”。

“瑶瑶，张嘴。”

他捏开妹妹紧闭的牙关，将那淡绿色的药液一点点灌了进去。

药液入喉，秦瑶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，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，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。

但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。

就像是往即将干涸的沙漠里倒了一杯水，那点生命能量转瞬间就被体内巨大的黑洞吞噬殆尽。

秦瑶刚刚回暖的体温再次断崖式下跌，甚至比刚才更冷，眉梢上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
该死！

秦烈攥紧了空荡荡的药瓶，玻璃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以前秦瑶只是偶尔畏寒，普通的补气散就能压住，但这次显然是因为他失踪了一整天，小丫头急火攻心加上身体透支，首接诱发了病灶崩塌。

初级魔药根本不够，这己经不是“补水”的问题，而是“修桶”的问题。

必须要“洗髓液”。

只有那种能重塑根骨的药剂，才能强行帮她锁住流失的生命力。

秦烈猛地站起身，那个装着赫连铁全部家当的袋子被他死死攥在手里。

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黑市的地图，目标锁定了西区最大的药铺——万宝堂。

只有那里有现货。

外面的雨下大了，冰冷的雨点像是无数根钢针砸在脸上。

秦烈没有撑伞，身形如同一头在雨夜中狂奔的孤狼，每一次脚掌落地都会溅起半米高的水花。

十分钟后，万宝堂那块金漆招牌出现在雨幕中。

虽然叫“堂”，其实也就是个装修稍微好点的防空洞。

还没进门，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就扑面而来。

柜台后面，掌柜马三正拿着个紫砂壶对着嘴，听见脚步声，那一双绿豆眼只是意兴阑珊地抬了抬。

“打烊了，买药明天赶早。”

“我要一支洗髓液。”秦烈走到柜台前，声音因为淋雨和焦急而显得格外沙哑。

听到“洗髓液”三个字，马三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这可是大生意。

他放下紫砂壶，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烈。

一身满是油污和血腥气的工装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，怎么看都是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苦哈哈。

但那双眼睛……黑得让人有些不舒服。

马三眼珠子骨碌一转，那股商人的奸猾劲儿立刻涌了上来。

他慢吞吞地从身后的红木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黑匣子，打开一条缝，露出一支流淌着银色光晕的药剂。

“这可是好东西，也就是你运气好，刚到的货。”马三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五根手指，“五千星币，概不赊账。”

秦烈伸向钱袋的手猛地一顿。

“黑市公价两千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赫连铁的钱袋里大约有三千多星币，买一支洗髓液绰绰有余，还能剩下不少给秦瑶买营养品。

但五千？

那是要把他的骨髓都榨干。

“那是以前。”马三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最近前线战事紧，药材管控，进货渠道都被那些大老爷们掐断了。现在就是这个价，爱买不买。我看你这一身血气的，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急着跑路吧？”

这哪是什么涨价，分明是看人下菜碟，坐地起价。

秦烈深吸一口气，压抑着胸腔里那股想要把眼前这个胖子撕碎的暴躁：“我只有三千五，剩下的算我欠你的，明天我就能还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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