眩晕、失重、空间被撕裂拉扯的错觉——持续了三到五个呼吸。

随后，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。

浑浊的空气涌入鼻腔：尘土、铁锈、腐朽植物，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能量。

许言睁开眼，手臂仍紧紧环抱着因过度消耗而半昏迷的林雪。

灰隼与伊莎贝尔在他身后踉跄落地，立刻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见多识广的灰隼、身负古老传承的伊莎贝尔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天空，是破碎的。

并非阴云密布，而是字面意义上的“破碎”。

深灰天幕布满大小不一的漆黑裂痕，裂痕边缘流淌着暗红、幽紫、惨白的光晕——仿佛世界被撕裂后，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
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这些裂痕透出的诡异光影，提供昏暗不明的照明。

大地，同样支离破碎。

脚下是一条由巨大斑驳青石铺成的“道路”，但它并非完整，而是断裂成无数截，悬浮于虚无黑暗之中。

有些石板大如广场，上面矗立着倾颓的宫殿一角或折断的巨柱；

有些则小如磨盘，孤零零漂浮；

石板之间，是深不见底、翻滚混沌雾气的虚空深渊。

远处，更多断裂、倒悬、斜插的残骸散布——山峰、城堡碎片、干涸河床，以及无法辨认形态的巨物。

一切都蒙着厚重的尘埃，仿佛历经万古。

死寂。

除了极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如巨兽叹息般的虚空风声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
连时间的流逝感，在此都变得模糊粘稠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遗忘之墟？”

伊莎贝尔声音微颤——非因恐惧，而是面对世界末日图景的本能震撼。

“小心，别靠近石板边缘。”

灰隼压低嗓音，目光锐利扫视。

“虚空里有东西……在‘流动’。”

许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

混沌雾气中，偶尔闪过黯淡光痕，或模糊扭曲的影子，速度快得惊人，散发出不安的气息。

“先检查伤势，确认环境。”

许言强迫自己冷静，将林雪小心放在平整石板中央，让她倚靠断裂石柱。

林雪双眸紧闭，长睫在苍白近透明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，气息微弱但平稳。

许言能感觉到，她渡给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缓慢恢复，但速度极慢。更深处，似乎有东西在隐隐躁动——是“紫眸”的污染？

“林雪？”

许言轻唤，输入一丝温和灵力。

林雪睫毛颤动，缓缓睁眼。

血眸中先是疲惫恍惚，随即聚焦清明。

她环顾西周，眉头微蹙。

“时空碎片……堆积场。”

声音沙哑，带着了然。

“果然是这种地方。规则混乱，能量驳杂，但也……保留了些‘过去’的东西。”

“身体怎么样？”许言最关心这个。

“死不了。”她习惯性回道。

但看到许言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，她顿了顿，补充。

“需要时间恢复。这里的能量……虽然混乱，但很‘古老’，对我稳定状态，或许有帮助。”

她挣扎欲起身，许言连忙扶住。

就在这时，伊莎贝尔忽然低呼：“许言，看那里！”

她指向前方另一块巨大悬浮石板。

那石板比他们所在之处大上数倍，曾是宏伟神殿的一部分，如今只剩几根高耸残柱与满地碎石。

而在最粗壮的那根倾斜廊柱根部——

赫然插着一柄剑。

不，不完全是剑。

那是一柄造型古朴到粗糙的石质“剑器”，通体灰白，毫无装饰，剑身甚至布满细微裂痕。

但在破碎、昏暗、死寂的环境中，它却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稳定的淡金色光芒。

那光芒不强，却能驱散周围混沌阴霾，给人一种莫名的“稳固”与“守护”之感。

更让许言心跳加速的是——

胸口“秩序之种”，在那柄石剑出现的瞬间，传来一阵清晰而柔和的……共鸣。

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，在低声呼唤。

“那剑……有古怪。”灰隼眯起眼，“而且，它周围……太干净了。”

确实。

以石剑为中心，方圆十米内纤尘不染，与周围厚厚积灰形成鲜明对比。

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，在默默守护那里。

“是‘秩序’的气息……”林雪凝视石剑，血眸中闪过追忆与复杂，“非常古老、非常纯粹的‘大地守护’秩序。”

“看来，我们的运气……不算太差。”

“在遗忘之墟，能遇到还‘活着’的古老遗物，是机缘——”

“也往往是……考验的开始。”

她话音未落。
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
清晰、缓慢、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脚步声，从众人后方石板边缘的混沌虚空中传来。

由远及近，不疾不徐。

西人瞬间汗毛倒竖，猛地转身！

翻滚的混沌雾气，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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