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如此真实，又如此不真实地，出现在他面前。

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，那红色的背影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
然后，缓缓地，转了过来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
许言看到了她的脸。

任何语言，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那是一种用尽世间所有美好词汇堆砌，也无法形容其万一的绝色。

肌肤胜雪，眉目如画，鼻梁挺首，唇色是极淡的樱粉，抿成一条冰冷的首线。

但这一切的完美，都被那双眼睛所夺去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凤眸啊。

眼尾微微上挑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眸色并非纯然的红，而是最深处燃烧着无边血海与不灭冰焰的猩红！

血海翻腾，似有亿万生灵在其中沉浮哀嚎；冰焰跳跃，冻结着时空与灵魂。

两种截然相反、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意象，在那双眸子深处交织、轮转，倒映出万物终结、又仿佛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之初的微光。

但与主宰寝殿的林雪一样冰冷，漠然，睥睨万物，视苍生为刍狗。

此刻，这双仿佛能洞穿诸天万界、令神魔颤栗的猩红凤眸，正静静地，落在了许言身上。

没有杀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。只有探究，审视，以及那丝自苏醒起就存在、此刻更加明显的……困惑。

她的目光，在许言脸上停留片刻，然后缓缓下移，定格在他因紧张和威压而微微起伏的胸口——

那里，契约印记正隔着衣物，散发出无法遮掩的、与她同源的暗红色光芒，一明一暗，如同呼应的心跳。

许言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，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
在这道目光下，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，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那冰冷至极的视线，将他从里到外“审视”个透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是一瞬。

她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冰冷沙哑，却似乎少了最初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，变得更加流畅，也更加……不容违逆：

“许……言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，带着古老的语言习惯和至高无上的威严，仿佛天神垂询。

许言喉结滚动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才从几乎被冻僵的喉咙里挤出声音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是！”

“许……言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，猩红的凤眸中，冰焰微微跳动了一下，仿佛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，但显然一无所获。
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契约印记，“此印记，从何而来？”

许言心念电转。

说实话？ 说是被系统强塞，然后为了活命强吻了她沉睡的另一个分身？还在幻境中嘿嘿嘿……

这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，而且……他敏锐地感觉到，眼前这位虽然状态似乎比预想中稳定，但那份漠视一切的冰冷和至高无上的威严做不得假。

贸然提及“强吻”和“系统”，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反应。

“是……机缘巧合。”

许言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、但也不算撒谎的说法，同时暗暗调动体内刚刚融合的“冰蚀”之力，以及银月赐予的月华印记，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寒意。

“我在一次意外中，触动了您的力量，得到了印记的认可。”

“认可？”

林雪——或者说，她的这道分身——微微偏了偏头。这个略显人性化的动作，与她周身弥漫的寂灭威严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
她抬起一只手，那手白皙修长，指尖晶莹，仿佛最完美的艺术品，轻轻向着许言的方向，虚虚一抓。

嗡！

还来！许言无力吐槽，胸口剧震！

契约印记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，一道暗红色的、由纯粹冰寂能量构成的细线，从印记中延伸而出，如同受到召唤，主动飘向了林雪的指尖。

她将那缕能量细线缠绕在指尖，猩红的凤眸注视着它，仿佛在读取其中的信息。

许言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他不知道这印记里到底蕴含了多少信息，会不会暴露出“婚配系统”和强吻的真相。

片刻，林雪松开了手指，那缕能量细线飘散。她的眼神，似乎更加困惑了。

“契约……成立。伴侣……”

她低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猩红眸底的血海与冰焰，似乎翻腾得剧烈了一些。

“万界天道……的馈赠？无聊。”

她似乎对“天道”——诡界系统的插手颇为不以为然，甚至有些……厌烦？

但并未表现出对契约本身的排斥或愤怒，只是将其视为一件既成事实的、略微麻烦的“东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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