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开启的刹那,时光仿佛被压缩。
许言眼中倒映出的,不是想象中的金碧辉煌,亦非阴森恐怖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垠的、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。
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悬浮其中,有的聚合成模糊的影像,有的则拖曳着长长的、记录了过往轨迹的光尾。
脚下,不再是石板,而是踩在如镜面般平滑的虚空,却异常稳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非任何物质所能承载的“信息”与“时光”的气息。
仅仅是吸入一口,就感觉灵魂似乎被洗涤,无数古老而零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意念碎片,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——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,温柔地隔绝在外。
这是记忆的海洋,历史的源头,秘密的坟冢。
伊莎贝尔站在许言身侧,手中的“圣女之证”月牙吊坠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晕,将两人笼罩在内,隔绝了那过于庞杂、足以令人灵魂迷失的信息洪流。
她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虔诚,低声道:“这里就是起源圣殿的核心,‘永恒回廊’。每一粒光点,都是一段被封印的历史,一个被埋葬的真相,或是一份……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与知识。”
许言胸口的契约印记,此刻光芒内敛,不再如刚才开启大门时那般耀眼。
但一种奇妙的共鸣感,却与这片“永恒回廊”深处的某个存在,遥相呼应,如同心跳的共振。
“看来,元老说得没错,林雪大人的印记,果然是‘钥匙’。”
伊莎贝尔看向许言,眼神复杂,“跟着这份共鸣走吧,它会把我们带到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记住,在这里,不要主动去‘阅读’任何光点,除非它主动向你靠近。否则,灵魂可能被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或残留意念冲垮。”
许言点头,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胸口印记传来的那份越来越清晰的牵引感上。
他迈开脚步,踏着虚空,向着星河深处走去。伊莎贝尔紧随其后,小心地维持着圣女之证的防护光晕。
越是深入,周围的光点越是密集,形态也越发奇异。
有的光点内部,隐约可见巨人征战的惨烈景象;有的则传来悠远苍凉的歌谣;还有的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气息,被重重银白色的锁链虚影缠绕封印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岁月。
前方,星河的旋转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涡旋。涡旋的中心,悬浮着一枚与众不同的光点。
它并非银白,也非璀璨,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红色。
光点不大,却仿佛蕴含着无边的冰冷与寂灭,以及一种……历经万古沧桑的孤高与疲惫。
在它周围,其他光点都敬畏地保持着距离,连流转的星河轨迹,都似乎为之弯曲。
胸口印记的共鸣,在此刻达到了顶峰,几乎要透体而出。
“就是那里了。”
许言停下脚步,凝视着那枚暗红色的光点。
伊莎贝尔也屏住了呼吸,她能感觉到,那光点中蕴含的力量层次,远超她的理解,甚至超越了观星者元老带给她的感觉。
那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留下的印记。
就在两人靠近,距离那暗红光点不足十米时——
异变再生。
那暗红光点轻轻一颤,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红色流光从中飘出,并非射向许言,而是径首没入了伊莎贝尔手中的“圣女之证”吊坠之中。
嗡!
圣女之证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银光!
一道朦胧的、由纯粹月华构成的窈窕身影,自吊坠中浮现,缓缓凝聚。
那身影背对二人,银发如瀑垂至腰际,身披月光织就的朦胧纱衣。
仅仅是一个背影,就散发着圣洁、悲悯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孤寂的气息。
“银月大人……”
伊莎贝尔失声低呼,立刻单膝跪地,行了圣女觐见教宗与银月意志的最高礼节。
银月?
白银城信仰的源头,那位传说中的创世神灵?
许言心中一震,却没有跪下,只是微微躬身致意。
他体内的冰寂能量,对这银月虚影并无特别的反应,只有契约印记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类似“认可”的波动。
那银月虚影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月华之后,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眸子,清澈如最纯净的银湖,倒映着星河,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,看透人心本质。
她的目光,先在伊莎贝尔身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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