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叶一凡的演讲很长，也很精彩。他讲述了末世前普通人的理想，讲述了觉醒异能后拯救他人的初心，讲述了建立曙光基地的艰难，也描绘了一个“团结、有序、充满希望”的新家园蓝图。

他的话语充满感染力，眼神真诚而坚定，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手势和语调变化，牢牢抓住了台下大多数幸存者的心。就连一些原本对基地抱有疑虑的人，在听完演讲后，神色也明显松动了许多。

演讲结束后，是自由提问和交流环节。

叶一凡耐心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，无论是关于物资分配、安全保障，还是关于未来的发展规划。他展现出了一个“完美领袖”应有的所有特质。

夜辰光只是冷静地观察着，他看到了叶一凡回答问题时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和挣扎；看到了赵铁军在台下暗中指挥士兵维持秩序时，对那些保持沉默的团队投去的审视目光；看到了高台后方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一切，仿佛在评估着什么数据。

他也注意到了广场边缘后勤区域里，一个穿着农业区工作服的深紫色长发女子，偶尔会将目光投向这边。那女子看起来有些特别，气质和其他基地工作人员不太一样。

两人的目光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汇，女子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探究，有犹豫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关切？

夜辰光心中有些疑惑，但没多想。现在重要的是叶一凡和基地的动向，不值得为一个陌生女子分心。

大会在傍晚时分结束。

叶一凡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，赵铁军则留下来处理后续登记和对接事宜。几个当场表态加入的团队负责人围着他，认真地询问着各种细节。

夜辰光没有上前，带着陆力和林逸仙低调地离开了广场。

回去的路上，三人都很沉默。

首到远离基地警戒范围，陆力才开口：“这个叶一凡，确实很会说话。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真面目，我恐怕也会被他打动。”
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林逸仙说，“一个虚伪的恶人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一个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谎言的‘圣人’。他越是真诚，追随者就越狂热，反对者就越被动。”

夜辰光点头：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在道德和舆论层面跟他硬碰硬。他的‘救世主’形象己经根深蒂固，公开对抗只会让我们成为‘自私自利、破坏团结’的罪人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陆力问。

“用事实说话。”夜辰光说，“叶一凡的‘新秩序’听起来美好，但执行起来必然会出现问题。比如说资源分配不公、权力斗争、强制任务带来的伤亡，只要时间一长，矛盾就会爆发。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完美形象的裂痕出现时，给出更好的选择。”

“更好的选择……”林逸仙若有所思，“夜莺集团？”

“对。”夜辰光说，“但不是现在，现在如果曝光夜莺，只会让它成为叶一凡优先清除的目标。我们要继续潜伏、继续发展，等到时机成熟。”

回到仓库，秦向禾和小雨早己等在门口，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样？”秦向禾问。

“和预想的差不多。”夜辰光简单讲述了大会的情况，“叶一凡的‘新秩序’计划正式推出了，有几个团队当场加入，包括老邢那边。”

“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秦向禾正要说什么，突然，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
众人立刻警觉。

月光下，十几个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着仓库方向跑来。

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、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，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
“丧尸！有丧尸追来了！”中年男人看到仓库的灯光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拼命挥手喊道，“救命！救救我们！”

夜辰光眼神一凝，他看到了这些人身后确实晃动着七八只丧尸的身影。它们动作不快，但执着地跟着这群人，显然是被活人的气味吸引。

“准备接应。”夜辰光最终说道，但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群难民和他们身后的黑暗，“陆哥，你留意后面，别让它们靠近大门。其他人，准备应急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这边！快进来！”夜辰光朝着跑来的难民喊道，声音平稳，不带多少情绪。

中年男人如蒙大赦，带着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冲来。就在第一个难民距离大门还有十来米时，夜辰光眼神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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