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盘腿坐在床上，闭上眼。

呼吸放慢。

灵气从丹田缓缓上行。

到膻中穴的时候，她感觉到了那个分岔口。

三条路，像高速公路的三个匝道。

第二条和第三条是通往双臂的，她己经走通了右臂那条。

第一条，通往百会。

她把灵气往那个方向送了一点点。

阻力。

非常强的阻力。

就好像那条路被一扇铁门堵住了，只留了一条发丝粗的缝。

顾念没有硬冲。

精控训练的经验告诉她，硬冲的结果要么是经脉受损，要么是灵气失控。

她收回灵气，睁开眼睛。

“嗯……”

有人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贺兰舟推门进来。

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袖，左臂的绷带藏在袖子里面。

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
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、一碟酱牛肉、两个煮鸡蛋。

还有一杯温牛奶。

“赵参谋让我带的。”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赵参谋让你端饭？”

“……食堂顺路。”

顾念“哦”了一声，拿起筷子。

贺兰舟没走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
墙上那张陈北画的笑脸让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在练功？”

“试了一下。膻中穴到百会那条路，我过不去。堵得死死的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“我当然不急。”顾念喝了口粥，“倒是你，今天突破之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？”

贺兰舟从门框上首起身，走进来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“我的左臂。”

顾念放下筷子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不疼你提它？”

“之前的伤。肩膀脱臼复发，肋骨有裂纹。”贺兰舟卷起左袖，露出打着绷带的小臂。

“刚才传导之后，医疗组复查了一遍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骨裂愈合了。”

顾念愣住了。

“愈合了？今天早上不还说至少要休养一周吗？”

“灵气。”贺兰舟把袖子放下来，“突破之后体内的灵气自循环加速了身体修复。医疗组拍了片子，骨裂面己经完全闭合。肩膀的韧带损伤也恢复了七成。”

他转了一下左臂，动作流畅，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打着绷带。

顾念盯着他的胳膊看了半天。

“你说……这玩意儿如果能量化，推广到军队里……”

“上面己经在讨论了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
都没再说。

有些话不用讲透。

灵气对人体的强化作用如果能规模化复制，那带来的不仅是医学革命，更是军事层面的降维打击。

前提是——得有足够的灵气来源。

而灵气来源在修仙界。

所以两天后的拍卖会，比之前想象的更加重要。

“对了。”顾念想起一件事，“你今天突破的时候，我被弹开之后，你体内的灵气是自己稳定下来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大概十几秒。”
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我印象里当时满屏幕都在报警。”

贺兰舟想了一下。

“你教我的那个预习——丹田到膻中，膻中分三线。灵气乱窜的时候，我按照那个路线把它引回去了。”

顾念拿煮鸡蛋的手僵了一秒。

“我在实验前随口跟你说的那几句话，你全记下来了？”

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。”

顾念把鸡蛋塞进嘴里，含着蛋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。

什么声音，她自己也没听清。

但耳朵有点热。

贺兰舟站起来，伸手拿走了托盘上那杯牛奶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喝完早点睡。后天出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停了一下。

“顾念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的意外……下次我会控制住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顾念捧着牛奶杯，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她低头，看着自己右手的掌心。

刚才他揉过的地方，还有一点残余的热度。

“……人形充电宝就人形充电宝吧。”

她把牛奶一口闷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顾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。

不是贺兰舟的风格。

贺兰舟敲门是三下，间隔均匀。

这个敲门的人跟打鼓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

“教授让你赶紧来实验室！出大事了！”

陈北的声音。

顾念套上外套踩着拖鞋跑到实验室的时候，李建国正趴在操作台上，头发比昨天更乱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

他手里握着昨天那块玄武甲片。

甲片表面的阵法纹路变了。

原本暗金色的线条现在变成了深红色，而且在缓慢地流动。

“昨晚我在做玄武甲片的逆向分析，用灵气探针扫描内部结构的时候，阵法突然激活了。”李建国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它自己重新充满了。”

“自己充满？”

“不是自己。”李建国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个数据记录仪，“充能的时间点，恰好和昨天下午贺兰舟突破的时间重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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