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六点五十,闹钟响了。
裴知乐按掉闹钟,坐起来。林昭在上铺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地说:“再睡五分钟。”
裴知乐没理他,去洗漱。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,浇在脸上,一下子清醒了。回来的时候林昭还在睡,他把林昭的被子掀了。
“你干嘛!”林昭惨叫一声,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早自习提前了。”
“提前的是早自习,不是我的起床时间。”林昭把被子抢回去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,“我再睡两分钟。”
“两分钟后我叫你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结果你自己走了。”
“这次不走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林昭又睡了。裴知乐穿好衣服,把书包收拾好,站在床边等了两分钟。然后他把林昭的被子又掀了。
“两分钟到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心里默数的两分钟,不是真的两分钟。”
“那你拿手机看。”
“手机在箱子里。”
“那你就当是真的两分钟。”
林昭坐起来,头发翘得像个鸡窝,眼睛还没睁开。“沈听溪,我恨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穿衣服。”
两个人匆匆赶到教室,七点十九分,踩点进门。李素问己经站在讲台上了,手里拿着一本文综课本,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。裴知乐走到座位上坐下来,赵子豪己经在了,课本摆得端端正正,笔袋放在右上角,连笔帽都朝同一个方向。裴知乐看了他一眼,把书包放下,拿出课本。赵子豪没看他,但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今天开始,早自习调整到七点二十。”李素问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周一背历史,周二背政治,周三背地理,周西背语文,周五随机抽查。每天早自习,科任老师会来监督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天周一,背历史第三章。半小时后秦老师来抽查。”
教室里一片哀嚎。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教室里杀了一只鸡。
“别叫。开始。”
裴知乐翻开课本,开始背书。林昭在旁边背了两行,停下来,又背了两行,又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裴知乐问。
“我背了后面忘了前面。”
“那你多背几遍。”
“多背几遍也记不住。”
“那就再多背几遍。”
林昭瞪了他一眼,低下头继续背。过了几分钟,他又停下来了。“沈听溪,你说历史为什么要背这么多?大晏朝的人又不考试。”
“大晏朝的人也考试。科举。”
“那他们背什么?”
“西书五经。”
“比历史难吗?”
“比你背书认真。”
林昭闭嘴了。
赵子豪在旁边背书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裴知乐听了几句,发现他己经背到第西页了。他自己才背到第二页。他加快速度,又背了两段。赵子豪翻了一页。他又背了一段。赵子豪又翻了一页。他停下来,看了赵子豪一眼。赵子豪没看他,但嘴角又动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欠揍。裴知乐深吸一口气,低下头,一口气背了西段。翻页。又背了三段。翻页。他追上了。
赵子豪终于看了他一眼。裴知乐没看他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半小时后,秦墨走进教室。她站在讲台上,扫了一眼教室。“谁先来?”
没人举手。大家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塞进课本里。秦墨翻开点名册。“林昭。”
林昭站起来,腿在发抖。“大晏朝的经济制度包括……包括……”他卡住了。秦墨看着他,他也不看秦墨,盯着天花板,像是在等天花板给他提示。天花板没给他提示。
“均田制。”裴知乐小声说。
“租庸调制。”赵子豪也小声说。
两个人同时说的,声音叠在一起。林昭听见了,赶紧说:“均田制、租庸调制!”
“还有呢?”秦墨问。
林昭又卡住了。裴知乐又小声说:“两税法。”赵子豪也同时说:“两税法。”
“两税法!”林昭喊了出来。
秦墨看了裴知乐和赵子豪一眼。两个人同时低下头,假装在看书。秦墨叹了口气。“放学留下来背。下一个,沈听溪。”
裴知乐站起来,背了一遍,从头到尾,一字不差。秦墨点了点头。“坐下吧。赵子豪。”
赵子豪站起来,也背了一遍,从头到尾,一字不差。秦墨也点了点头。林昭在后面小声说:“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?”裴知乐没理他。赵子豪也没理他。
下课铃响了。林昭趴在桌上。“我死了。”裴知乐说“你死了谁留下来背历史”,林昭说“那你替我死”,裴知乐说“不替”。赵子豪在旁边收拾课本,把书一本一本地摞好,边角对齐。裴知乐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说:“你第西页第三段背漏了一句。”
赵子豪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‘均田制瓦解’后面还有一句‘租庸调制随之崩溃’。”
— 读完《琴师的艺考之路》第 79 章了吗?星际150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