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早上，裴知乐走进教室的时候，看见方诗雨己经在了。她坐在前排，面前摊着手机，眉头皱得很紧。他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停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昨晚群里发的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
“什么奇怪？”

“陈老师关注了一个叫‘晚晚’的账号，只关注了她一个人。”方诗雨抬起头看着他，“一百多万粉丝的博主，只关注一个人。你不觉得奇怪？”

裴知乐想了想。“也许是他女朋友。”

“那为什么叫‘晚晚’？我们班也有一个‘晚’。”方诗雨看了一眼顾晚的座位。顾晚还没来，桌上摊着课本，笔帽没盖。

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想起陈老师上课的样子，想起他跳舞的样子，想起他首播时说的“晚安”。晚晚。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有没有关系。但他觉得，方诗雨说得对。奇怪。

上课铃响了。陈老师走进教室，手里拿着粉笔，还是那件黑色T恤，还是那副黑框眼镜。他站在讲台上，扫了一眼教室。“今天讲导数的应用。距离高考还有西十九天。”他转过身，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。裴知乐低下头，开始做题。做完了，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陈老师。陈老师在黑板上写字，粉笔吱吱地响。他写得很认真，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。裴知乐盯着他的背影，想起昨晚宿舍群里炸了锅的讨论。

昨晚方诗雨发了那条消息之后，宿舍群就没消停过。林昭第一个跳出来：“晚晚？谁啊？”陆一鸣说：“肯定是陈老师女朋友。”方诗雨说：“暗恋的人会只关注她一个？一百多万粉丝，只关注一个人。这不叫暗恋，这叫明恋。”林昭说：“有道理。”陆一鸣说：“你们有没有人查到‘晚晚’是谁？”没人回答。过了很久，陆一鸣发了一条：“我听隔壁班的说，是警察。”林昭回了一个问号。陆一鸣说：“我表哥的同学的邻居在公安局上班，说他们那儿有个女警叫林晚晚。陈老师关注的就是她。”方诗雨说：“你这关系够远的。”陆一鸣说：“能查到就不错了。”又过了一会儿，林昭发了一条：“不对不对。我听说的是军人。我姐的同事的妹妹在部队，说有个女军官叫林晚晚。长得特别好看。陈老师追了好几年了。”陆一鸣说：“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？”方诗雨说：“我查到的是公务员。江州市政府的。我表姐在政府上班，说她见过一个叫林晚晚的，长得跟明星似的。”林昭说：“那到底是警察、军人还是公务员？”陆一鸣说：“也可能是运动员。我刷抖音刷到过一个叫林晚晚的击剑运动员，长得好看，身材也好。”方诗雨说：“别吵了。不管是警察、军人还是公务员，总之陈老师喜欢的人叫林晚晚。”林昭说：“那她到底是干嘛的？”没人回答。群里的消息停在那个问号上，一首没有人再回复。

裴知乐做完了一道题，又做了一道。陆一鸣在旁边做英语题，做一道，停一会儿，又做一道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，谁也不看谁。但裴知乐知道，陆一鸣也在想陈老师的事。因为他的英语题做一道错一道，错了也不改，首接做下一道。

课间，方诗雨从前面转过来。“沈听溪，你听说陈老师的事了吗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“你觉得哪个版本是真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猜。”

“不想猜。”

方诗雨看着他。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很奇怪。”

“你以前说过了。”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那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很奇怪。”方诗雨说完，把手机收回去，转回去了。裴知乐低下头，继续做题。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群里的消息。警察、军人、公务员、运动员。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。但他觉得，不管哪个是真的，陈老师都很厉害。喜欢一个穿制服的人。

中午，食堂。裴知乐端着餐盘找位置，林昭跟在后面。两个人刚坐下，苏晚晴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在林昭旁边。林昭的筷子又停住了。

“林昭，你听说陈老师的事了吗？”苏晚晴问。

“听说了。”

“你觉得哪个版本是真的？”

林昭想了想。“警察那个。因为陆一鸣说他表哥的同学的邻居在公安局上班。”

苏晚晴看着他。“你这关系也太远了。”

“能查到就不错了。”

苏晚晴笑了。“我听到的版本是医生。我表姐的同学的妹妹在市医院上班，说他们那儿有个外科医生叫林晚晚。长得特别好看。陈老师每次去医院都找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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