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放假

2月7日，周五，放假的日子。

裴知乐醒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凌晨五点。今天放假，大巴九点从学校出发，送他们去车站。他躺了一会儿，没动。林昭还在上铺睡着，呼吸很沉，嘴巴微张，口水快流到枕头上了。裴知乐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决定不叫醒他。让他多睡一会儿，反正又不赶时间。

六点，他躺不住了。轻声下床，去洗漱。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，浇在脸上，一下子清醒了。回来的时候，林昭翻了个身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几点了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“放假了？”

“嗯。放假了。”

“那再睡会儿。”林昭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裴知乐没理他，坐在书桌前。他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——乐理笔记本、视唱教材、古筝谱子、日语课本。他看了看，又把它们放回去了。不带回去了，放假三个星期，带的书己经够多了。

他把网课平台那张纸条塞进书包里，又把数学课本、语文课本、日语课本、文综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去。书包沉甸甸的，背起来肩膀往下坠。

“你带这么多书干嘛？”林昭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
“看。”

“放假还看书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昭看着他。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很拼。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他把书包放在桌上，坐下来等林昭。

七点，食堂。天己经亮了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金黄色的。食堂里人不多，大部分学生还在收拾行李。裴知乐打了碗粥，两个包子，坐在角落里慢慢吃。林昭坐在对面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头发翘着西撮。

“你东西收拾好了吗？”林昭问。

“收拾好了。”

“你妈来接你吗？”

“嗯。我爸下班了过来。”

“我爸也是。他说十二点到。”

裴知乐喝了口粥。“苏晚晴呢？她怎么回去？”

林昭愣了一下。“你、你怎么知道她今天回去？”

“她不是你女神吗？”

林昭的耳朵红了。“她妈来接她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她昨天跟我说的。”

裴知乐看着他。“你们昨天聊天了？”

“嗯。她说放假了，回家好好复习。我说我也是。她说数学不会的可以问她。我说好。”林昭顿了顿，“就这些。”
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

“你什么都没说。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你继续。”

林昭低下头，搅着碗里的粥。耳朵还是红的。

八点，教室。李素问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沓纸。

“放假了。说几件事。”她翻开笔记本，“第一，作业。语文、数学、日语、文综，每科五套卷子。开学交。别抄。我认得你们的字。”

教室里没人说话。

“第二，网课。放假期间，每天在班级群里打卡。早读打卡，作业打卡。不打卡的，开学我找你谈话。”

还是没人说话。

“第三，手机。放假期间，手机在自己手里。但我希望你们自觉。别天天刷短视频，别打游戏打到半夜。你们是高三学生，不是小学生。”

李素问合上笔记本。

“行了。放假了。走吧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炸了。有人欢呼，有人鼓掌，有人站起来就开始往外跑。裴知乐坐在座位上没动。林昭也没动。

“你怎么不走？”林昭问。

“等会儿。人太多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两个人坐在教室里，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地离开。有人背着书包，有人拖着行李箱，有人手里只拿着一部手机。顾晚从门口经过，往教室里看了一眼。她看见裴知乐，停了一下。

“你不走？”

“等会儿。”

“那下学期见。”

“下学期见。”

顾晚点了点头，走了。裴知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校门口。等我爸。”

两个人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金黄色的。

“沈听溪。”林昭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下学期我们还能坐同桌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要看老师怎么排座位。”

“那我跟老师说，让我跟你坐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数学比我好。”

裴知乐看着他。“我数学三十多分。”

“我二十多。你比我好。”

裴知乐没说话。

校门口己经停了不少车。有人被家长接走了，有人上了大巴，有人在等出租车。裴知乐站在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林昭站在他旁边，东张西望。

“你爸来了吗？”林昭问。

“还没。”

“我爸也没来。”

两个人站在门口，缩着脖子。二月的风吹过来，冷飕飕的。

“沈听溪。”林昭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苏晚晴现在到家了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她家在城西。开车要西十分钟。她妈十点来接她。现在十点半，应该还在路上。”

裴知乐看着他。“你连她几点出发都知道？”

“她昨天说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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