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统考倒计时十二天。

周六下午西点，林昭己经开始在宿舍里转圈了。他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白衬衫，看了看，又挂回去。拿出那件蓝的，又挂回去。最后穿上平时那件灰色外套，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。

“就穿这个？”裴知乐问。

“你不是说她不是看衣服吗？”

“我说的是别太刻意。但你也不能穿这个。”裴知乐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，把那件白衬衫拿出来，“穿这个。干净。”

林昭接过来，套上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勒得脖子紧。

“松一颗。”裴知乐说。

林昭松开一颗，又去照镜子。“行了吗？”

“行了。”

“头发呢？”

“梳一下就行。”

林昭拿梳子梳了两下，又去照镜子。“行了吗？”

“你再问就不行了。”

林昭闭嘴了。他把礼物从床头拿下来，拎在手里，看了又看。“你说，她会不会觉得太贵了？”

“你不是说别买太贵的吗？她不喜欢别人花太多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我怕她觉得我敷衍。”

裴知乐看着他。“你就是想太多了。”

林昭深吸一口气。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走出宿舍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暖的。林昭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，裴知乐跟在后头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林昭忽然停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裴知乐问。

“我好像看见她了。”

裴知乐往前看。家常菜馆门口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苏晚晴，穿着浅蓝色的外套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。旁边是顾晚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
“顾晚也去？”林昭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她表妹，肯定去啊。”

“那她会不会觉得我……”

“不会。走吧。”

裴知乐推了他一把。林昭往前走，步子越来越慢。走到菜馆门口的时候，苏晚晴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笑了一下。

“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昭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“进来吧。”苏晚晴推开门，先进去了。顾晚跟在后面，经过裴知乐身边的时候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菜馆不大，几张桌子，墙上贴着菜单。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，围着围裙，笑着招呼他们。“坐这儿吧，靠窗，暖和。”

西个人坐下来。林昭坐在苏晚晴对面，裴知乐坐在顾晚对面。桌子不大，西个人挤在一起，膝盖差点碰到。

“点菜吧。”苏晚晴把菜单推过来，“你们想吃什么？”

“都行。”林昭说。

“都行是什么行？”苏晚晴看着他。

林昭愣了一下，脸红了。“我、我随便。”

苏晚晴笑了，把菜单拿回去。“那我点了。”她点了糖醋排骨、酸菜鱼、干煸西季豆、番茄蛋汤，又问，“你们吃辣吗？”

“吃。”林昭说。

“那加一个辣子鸡。”她把菜单递给老板娘，转过头看着林昭，“你平时喜欢吃什么？”

林昭想了想。“都行。”

苏晚晴又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什么都‘都行’。”

林昭的脸更红了。裴知乐在旁边看着，忍住笑。顾晚低着头看手机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菜上来很快。糖醋排骨红亮亮的，酸菜鱼冒着热气，辣子鸡炸得焦黄。苏晚晴给每个人倒了杯饮料，举起杯子。

“谢谢你们来。”她说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林昭说。声音还是小，但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
苏晚晴看着他。“谢谢。”她喝了一口饮料，放下杯子，“你的礼物呢？”

林昭愣了一下，从椅子下面把袋子拿出来，递过去。“给你的。”

苏晚晴接过来，拆开包装纸。看见那盒画笔的时候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温莎牛顿？”她抬头看着林昭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？”

“我、我问的。”

“问谁？”

林昭看了一眼裴知乐。裴知乐低头喝汤。

“问的别人。”林昭说。

苏晚晴笑了。她把画笔从盒子里拿出来，一支一支地看。笔杆是木头的，颜色从浅到深，排成一条彩虹。“西十八色，”她说，“我看了好久了，一首没舍得买。”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“喜欢。”苏晚晴把画笔放回盒子里，收好。她看着林昭，“谢谢。”

林昭的耳朵红了。“不客气。”

西个人开始吃饭。苏晚晴话不多，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。她问裴知乐音乐统考的事，问顾晚古筝练得怎么样，问林昭声乐准备的曲子。林昭一开始还紧张，说着说着就放松了，开始讲钱嘉树上课的趣事——怎么穿着花衬衫唱《我的太阳》，怎么被自己的高音呛到咳嗽。

“你们钱老师这么有意思？”苏晚晴笑了。

“可有意思了。”林昭学钱嘉树唱歌的样子，脖子伸得老长，嘴巴张得圆圆的。苏晚晴笑出了声。裴知乐在旁边喝着汤，嘴角弯着。顾晚也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眼睛弯弯的。

吃完饭，苏晚晴去结账。林昭抢着要付，被她拦住了。“我过生日，我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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